面对伟大，才能认识渺小

 

装B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装不好，才会比较象B. 当目标和行动拧巴的事情，事情就比较难做好了

 

 

罗大佑，是那种你不知道他先是个诗人还是先是个歌手的人。

 

周华健，是那种你不知道他是酸甜还是甜酸的人。

 

李宗盛，是那种你不相信他有过去，也无法相信他会老去的人。

 

张震岳，是那个现场得到很多掌声的，我不认识的人。

 

4个男人，为什么是4个男人的戏，没有色情，无关生死，最感人。明明知道是场戏，一场彻头彻尾的戏，仍感到如此感人

 

4个聪明的家伙，黑色，白色，白色上各不相同的点缀，做着SHOW.是，舞台是做SHOW的地方，歌手是做SHOW的人。可谁不是自己人生舞台的歌手，唱自己的歌，或者唱着别人的歌，或者给别人伴着歌

 

有一点他们说的对，总会有结束，而结束从不结束

 

一个个老妖精，已经可以不演而演了。他们或坐或站，嬉笑怒骂，都可以。因为过去30多年，或者说象罗大佑说的，30多年来，他们一直给我们快乐。今天是他们快乐的日子，我们因为可以旁观他们的快乐而倍感快乐。

 

当全场合唱“池塘边的柳树上..."的时候。是的，全场，我特意看了：我左边，隔着我老婆，是那个漂亮的妈妈和她20岁左右的女儿。那女孩得有1.7M的个头，足蹬麂皮滑雪短靴，靴子翘在护栏上。他们在一起唱。妈妈恬静，她初次唱这首歌的时候，或许比今天的女儿更小吧。我右边那个开朗的女孩，和她右边的看不出年纪的男人，他们在一起唱。。。全场，无数的人和无数交叉晃动的荧光棒。全场，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和这4个30多年的男人一起唱。这个时候，你会了解地下的力量，你会了解青春的力量，你会了解感情的力量，你会了解你的生命，了解那种人们常说的，临死的时候一生经历历历在目的感觉和情境。

 

曲终人散。进行曲和那首RAP一起在首体回响。

 

路上的车也渐渐稀少了。

 

心也渐渐淡了

 

人也渐渐

 

有人能用歌声充满你的生活，启发你的情感，是一件美妙的事

 

对了，这是一条的散记，不都是对他们，别误解

结束了。结束来得很突然。结束是一瞬间发生的。结束开启了一种长长久久的状态。

知道为什么惶恐了。在之前的寒假，剧社的前辈，已经毕业了的，约我们去玩，家里坐。吃过饭，哼过戏，同去的几个同级生坐到麻将桌旁，而那几个前辈却回到饭桌旁拿出剧本朗读。我陪坐在麻将桌旁，用眼角的余光扫着餐桌，耳朵悄悄伸过去。我眼中的他们不是幸福，不是满足，而是欲望，是遗憾，是传说中地狱里吃不饱的鬼。这个场景我不知回忆过多少次，今天是；几年前是；在那次毕业演出前也是，所以会想到要做毕业演出。却没有想到这个毕业演出挽留不住什么。很多东西都是你无法改变的。努力过，努力过，努力过才不得不相信；终于相信的时候它已经发生了。呵呵

分别并不艰难。与贸大分别，与话剧分别，并不难。一个FRESHMAN,开始一段FRESH的生活。生活就是这样。越是熟悉了，越害怕FRESH.所以活的久了会怕死。哈哈

工作是忙碌的；生活是充实的。我总在想话剧，努力想着去忘掉它。

毕业第一年，师弟师妹们也做了毕业演出——《暗恋桃花源》。他们叫我回去看。他们在台上有一个铁架子的秋千，据说是老陶的爸爸焊的，真奢侈；他们在舞台上撒开了闹，跳进跳出，真奢侈。我赶在太阳落山前就回到了学校，先去后台看他们，上台前的他们。她问我“导演，我不知道什么是‘盈盈一握’的感觉“。我不是导演，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切好奢侈。我坐在台下，看不见戏，只看见他们在舞台上移来动去。我看见了一年前被我邀请回来看我们毕业演出的前辈，看到了当时他们眼中的我们，看到了当时看着我们的他们。

 

想着忘掉话剧

 

不去排话剧

 

甚至渐渐不去看话剧。

 

接下来的事，我不说你也猜得到

 

 

我忘不掉

 

剩下的事更简单。象所有一遍遍发生的故事一样：得到，失去；失去，得到，没有什么好说的。又是从片段专场开始，只是更多了些原创；人的事多了，离戏远了。见识了一些有趣的人，所谓的圈内人，形形色色的话剧人、文化人。好玩呢。对戏的理解也更深了；更知道了自己的业余。也做了一些特别的，好玩的小东西。如果人生有命运，命运就多是那些你难以得到却不肯放弃的东西。镜花水月有助于让猴子得到快乐，不过说不定哪天猴子的掌中就有了月亮。呵呵

 

渐渐的，渐渐的，真的就淡忘了，最少是模糊了，混淆了。不说说还真就记不清楚了。为什么要记清楚？也没有什么理由，无非是说些闲言碎语给自己听。夜正好，风正清。一天细雨，入夜来洗去了暑气。随便写上两句，喝口茶，和老婆一起品品。夜正好，风正清，明天是个好天气。

大四的下半学期很快就到了。惶恐。那是第一次不包分配，不过就业形势还好。所以也不是为工作惶恐。想到毕业后人各天涯，应该不会再做戏了，就戚戚然有些惶恐。很快，剧社的人工作都有了着落，那就剩下一件事了。还有什么说的？一起做一出戏吧。于是，在我在校的四年，经贸大第一次“毕业演出”开始孕育。

先是选剧本，要经典，要好看。从《天之骄子》到《哗变》。。。最后还是选了《雷雨》。这次我演鲁大海，终于演遍了《雷雨》里的男性角色。既然是毕业演出，就要整出点动静来。一把策划，分线执行。第一次有了制作人，那哥们是校学生会实践部部长，拉来了《我们》做采访报道，还有校外赞助。所以演出结束还应赞助单位要求去陪人家吃饭，呵呵。当然，校团委仍是给了点经费，而我也知好歹多了。有了钱，就从人艺租服装。不过道具基本自己凑。还从和平里找了个小木匠，在地下室排练场地用三合板给我们做景片。可是油漆是我们自己刷的。晴天的时候把景片抬到露天的地方散散味道。只是那一段时间常下雨。所以估计地下室从那以后就没有蟑螂了。别说景片了，到了那年，音效都是自己电脑合成的。

宣传要拉开做。先全校选演员。很多人来试角色。更重要的是这个戏因此一下就扩大了知名度。最重要的是她来了。多年后看《红楼梦》海选，明白他们这也是为新戏预热，打知名度。不过我们用的更早罢了。然后在主楼一楼制作海报张贴，回顾93级在话剧社中4年来的经历，介绍每部戏。同时，在学校海报墙上，每个月贴从天到地的海报，报道演出的准备，煽乎大家。最可恨的是其中一期，刚贴出来，半夜就被撕了，因为第二天高校系统来检查卫生。我们的宣传海报不卫生？！呵呵，别抱怨了，其它所有的演出宣传并没有被撕掉，尽管我们没有申请过。

日子一天天近了，排练紧张进行。最幸福的是那时候还有人艺之友，联系后可以给我们看看，把把关。其中一次，我们还跑到人艺的大舞台上去了。站在那里呼吸，好幸福的感觉！

日子终于到了。从下午开始化妆；检查手表首饰手机；开始候场，调整呼吸；小师妹主持，介绍我们；关场灯；“几点了？”那时候学校的宿舍已经安装了闭路电视，校音像部门现场摄像，同步转播。不过，剧场里还是黑压压坐满了人。感受、呈现、控制、激情。。。戏一步步走下去，时间一点点划过。我站在舞台上；我知道可以站在舞台上的时间越来越短。。。终于，结束了，场灯亮起来，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员，在台前谢幕。台下观众都挤满了过道，掌声雷动，久久不肯散去。我感激地望着台下。我发现那里没有多少我认识的人了。四年过去了，贸大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贸大了。我要走了。

演出单保留到现在，最后一句话，我写的是：大幕落下之际，一切都已无可改变。唯望已经的永远，是一段共享的美好时光（未完）

 

老婆收拾照片，许多资料一下就堆到了眼前，都是和话剧相关的：演出的照片，录像，和转刻的VCD.最早的照片还是高中时候拍的，《制台见洋人》《威尼斯商人》。那年我们拿了“菊英杯”。那时候不打架，应为夏洛克没人和我抢，我推都推不出去。最后的演出是在朝阳剧场。站在头二道幕间，台下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面灯的光烧得人冒汗。

高三的日子不用说，其实都差不多。大一是忙点，也是盲点。大二的时候，对话剧的渴望再也遏制不住。第一台是片段专场，《黑洞》《雷雨》《日出》《家》。周萍的头发需要梳理得很顺，《家》的大表嫂的风筒烫到我的头皮；而这是我在《雷雨》中扮演的第三个角色。演出是在冬天，周萍穿的是单的大褂，在台上鼻涕长流。

大学演出很有意思，没有追光，不能拉幕。台下总是坐满人，他们来听故事，看熟人。所以校园演出，观众们哈哈大笑是叫好的方式。不熟悉的，第一次一定被观众吓到，以为出了什么纰漏。久了，却要防止在台上洒狗血要好。我希望我们做的是走心的戏。我希望他们看戏的时候忘了是在看我们的戏。

大二下半学期是英语四级。大三开学，开始准备《离婚了，就别再来找我》。这部戏想脱离人艺腔讲故事，有点悬疑色彩的故事。难点是空间的转换。在大学演话剧，以当时贸大的水平，没敢想做景片，更别说搭台。反正就那么做了，7个场景，不换台不拉幕，就那么做下来了。用了点戏曲的方法，不过还是得说大学生理解能力强，都看明白了。那里面有死亡，有欲望，有困惑。有一个大一的女生特别敢刻画人物；还有一个学说四川话的贵州小姑娘演的电梯工，也属意外收获。最后一幕的高潮，是在排练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那段时间同学借给我一盘磁带，里面有《断翅蝴蝶》，感觉用在这里特别合适。蜡烛是我买来放在家里预备停电用的。结果很满足，大家演得过瘾，台下看得过瘾。是嘛，毕竟是悬疑片，呵呵。排练快结束的时候，师姐来探班，买了一袋子的雪糕，每人发一个，然后看看，她就走了。她算是剧社的前辈，不过我知道这雪糕是她自己出的钱，所谓的“社”并没有经费。差不多过了3年，那个大一的女生做了剧社的社长，问我“我只能演老旦吗？”那是后话

下一部戏是从寒假开始筹备的，让大家假期读《三国志》，因为我选的《捉刀人》。是啊，演演古装片，做点变化嘛。假期中大家来家里讨论戏，爸妈正好在，请大家吃蛇，喝蛇胆酒，喝倒一个。师姐帮助联系青艺：化妆、服装，还有指导老师。不过拍戏基本还是要靠自己。舞台设计费了心，出了效果，甚至出了戏。大青衣的演出好过我的预期。3个主角也互相激出了戏。崔季珪1米8几的个头，白衣胜雪，一个寒假学的太极剑舞起来潇洒漂亮。大二开《古汉语》课，老师是个痴迷古汉语的女孩子，眼镜片够厚，够痴情，够真性情，够喜欢古乐。我借她的《敦煌古乐》听，化作这个戏里的一段段音乐。有围棋、有书法、有技击，给新疆女孩子编舞，用书报架做剑架。当年怎么那么敢干？最后捡韩国留学生的泡沫塑料球搓雪造效果。风扇吹不高雪粒，都从半空往下飘。那时候人也瘦，三层胖袄才架得起衣服。一台戏三个小时下来，人都快虚脱了。校团委给了经费。谈不上带妆，只是穿古装彩排，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不过舞台只能用到九点，所以一群人半夜穿着戏装跑到东墙跟下车库外面接着走戏。4月底的晚风还是不小，车库外的灯在风中摇曳，晃动着我们的身影，很郁闷。把郁闷写到了节目单里。团委老师看到了更郁闷，给钱支持都没买到好。呵呵。演出结束，大家去珍珠湖玩，哄崔季珪舞剑。季珪应声拾长枝做剑，一个亮相，身后的女生随剑风而倒——被扫中眼睛。篝火边大家笑做一团。入夜，山村里悄无声息，静得水都流出个歌来。月上中天，亮如白昼，山上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无言的山房都有身影。水声汩汩，青春无涯

那年还COPY了孟京辉的《思凡.双下山》。真是好戏。我们的小尼姑也好，好过我后来看的舞台上的小尼姑。还有《群猴》，真是好戏好本子

转瞬就是大四。上半学期做了2个戏：改编自王朔小说的《给我挺住》，主要是崔季珪的功劳，也有很多想法在里面，并且把我们的小青衣拉上了台，这算是我们第一个爱情戏；还有《棋人》。过世行的三部曲写饱了文人气与生命价值。我觉得在贸大这样一个学校演演这样的戏有好处。三部曲里我最喜欢《渔人》，不过实现不了，所以做了《棋人》。当然，也因为不是很喜欢大导当年的那版，非想自己做做。年少轻狂呗，呵呵。我们先做的《给我挺住》，再做的《棋人》。所以《棋人》的排练时间非常短，一个多月而已。用的基本是我们宿舍的哥们，多数没上过台，但效果很好。那个青衣被我拉进来。12月的剧场，没有暖风。超短裙，从台下径直走上台，满场“哇”的一声，今天看录像都听得到。舞台设计因为技术问题没有完全实现，临时的补救措施效果也很好。齐秦的一首听不懂歌词的歌被拿来做了结束的曲子。校园非商演就有这个好处，没太多版权方面的麻烦。和《断翅蝴蝶》一样，那歌极美（未完）

 

总是忙碌。不只是说工作，生活也是如此。

你有没有过：路过某处，风景绝好，于是告诉自己，闲暇下来一定来此细细品味。几个月过去了，几年过去了。风景还在那里，你的闲暇还没有来到。

我就有过，这里就是一处。第一次去承德，近了古北口，路转过去，突然露出水库；水库边有亭，有饭铺。日近西斜，清风徐来。那时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来这里住两天，每日坐在水库边的亭子里看湖景，吃鲜鱼，岂不美哉！2年的时间，来不及想一想就过去了。去年十一，去坝上拍秋景，又从这里过。枫叶正红，秋气肃杀，水浅池清，真正有“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的味道。于是那个约定在心里又念了几遍。今年五一带家小去雾灵山，再次从水库边驰过，春暖花开，微波不兴。那个念头却从心底翻起。今夕何夕。。。

好在到了雾灵山，领导电话就追过来，第二天要开会；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家小往回跑。再从水库边过时，老婆也说，停下来吃个饭吧。马上随意找了一个开门的饭铺进去，享受一顿水库边的早餐。

阳光从水面反射进来，餐厅的每个角度都是亮晃晃的。有点热，算是副作用吧;苍蝇懒洋洋地飞，2、3只而已。点了小米粥，家常饼，香椿摊鸡蛋，拌木兰芽。不过是一些常有的乡土菜;木兰芽不过是服务员进山采来的；香椿不过是老板娘从店边的树上现摘的；家常饼不过是早和好面，现点现烙的；小米粥很香，等到我们吃饱，粥竟稠稠地粘起来，把最后的香气封在盆里。

吃饱饭，人的心情就会好。带着儿子跑到院子里，在对着水库的方向，拧开水龙头，洗手洗脸，洗洗心情，洗洗笑声。小孩子的笑声总是很好听，干净地象8月的泉水，清甜透彻。站在那里，忽然发觉晨风中有一股浓浓的香甜。回头寻过去，原来院子里有四株金银花。小时候西院有这样的花，开在春雨中，所以认得，不过从没注意过它的味道。

老板、老板娘和伙计在东檐下剥杏仁。踱过去坐在小马扎上，捞起一把杏仁一边剥一边唠。老板不过是喜欢金银花，在这个院子里种了四年。旺旺盛盛地长起来，开花香，要是前两天来更香；再过几天来，就可以喝金银花泡的水，清热。水库今年的水少，已经放水补充了，不过还是在涨水季。生意还好，客人慢慢会多，到了11月就少了。不过还是会有回头客，不但来吃鱼，还买鱼。那鱼大了，胖头2-30斤常见；就是鲤鱼偶尔也有这个分量的。再大的鱼，单位买回去一条一个食堂吃。呵呵呵呵

随便拍了张照片，不好。只是羡慕他们的生活，可以种金银花，在这个看得到金银花的餐厅。

有的时候，完全割裂了生活和工作也不对。不过，在可以生活的地方，以生活的态度工作，是一种幸福。

临走，给家里老人买一瓶矿泉水留作路上喝。结账的时候却没有要这水钱，问了，就说是送给我的。扔到车上就走。

什么时候再来？在刮西北风的日子，带一瓶酒来，炖上条大鱼，和老板聊聊闲天吧。

小胖子2岁了，下周他就要开始幼儿园生活了。

跨出家门有不同的层次和阶段：离开无条件被宠爱的环境，摆脱无条件被优先的待遇，这应该算是跨出家门的第一个阶段吧。从我家客厅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体育公园，那里夜晚会散发出诱人的绿光，不同颜色的小点在灯光下移动。靠近些，还可以看到黝黑的皮肤上汗水挥洒。那里正在上演对抗、组合、光荣、懊悔、希望、埋怨、团结、计谋。。。既然他已经要上幼儿园，出现在那里就是我对他的下一个希望了。

2岁的小胖子，还是人如其名。对此，我是一则以忧，一则以喜。忧从何来？对于肥胖，我有切肤之痛：怀疑、对抗、妥协、犹豫、对抗、妥协。。。肥胖的痛苦终身相随，少年时人欺之，青年时人拒之，盛年时人讥之，老年时人弃之。此时，肥胖对于他就像是一个诅咒，在爷爷奶奶姥爷姥姥的欢笑掩护下偷偷生根发芽，悄悄生长。那么喜又从何而来呢？“富润屋德润身，心宽体胖”。体胖多心宽；心宽多笑；尽管体胖不一定心善，但体胖一般会少争执之心；尽管体胖不一定人见人爱，但体胖一般很少遭人嫉恨。如果他能尽量少地被人厌恶，做父母的也应该可以释怀了。

2岁的小胖子还是爱笑。因为胖，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眯成一条线——带着嘴角弯起来，裂到眉梢——带着周围的空气弯起来，弹到每一个看到的人——带着看到的人的眼角嘴角弯起来，向上——带着每一个看到的人笑起来。我大概是喜欢笑，所以喜欢看到他笑。不过他不知道什么叫“笑”，所以你无法命令他，或者诱惑他，或者逼使他、或者威胁他，或者。。。反正你无法让他笑。你只能在他周围，等着他笑，等着被他的笑弹到。所以你很容易就会错过，错过他做错事后自管自地嘿嘿一笑，错过他后喝奶后自顾自地呵呵一笑，错过他给汽车排队后不管不顾地哈哈大笑。很遗憾？是的

2岁的爱笑的小胖子还是有些不同了。他知道了“笑”的含义，可以把这个词和那个动作连结起来。所以，就在前天，轮椅里的我对着他挤眉弄眼：“小胖子，给大爷乐一个。”小胖子马上抬起头，眉眼挤作一团，给大胖子来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来自心底的笑，我一下被雷到了，透心

小胖子知道什么叫“笑”了

他把这个词和这个动作连结了

好在他的这个动作还和这个心情连结

好在他还没有学会把这个动作和这个心情切断

祝愿他永远不会学会把这个动作和这个心情切断

这也算爸爸对小胖子的祝福吧

 

不能打羽毛球了，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我曾经喜欢打羽毛球，甚至或许还可以说是擅长。到什么程度呢？在差的里算好的，在好的里。。。算了，无论如何还放不进好的那堆儿。但是。。。但是，不管怎么说，大学的时候拿过双打冠军——起码算是矬子里拔出的将军；或者，至少不算是矬子里的矬子。

 

失去了，才知道拥有，曾经。这或许是说，对于已经拥有的，习以为常的东西，只有失去了，才能重新获得拥有的感觉。荒谬的悖论吗？生活就是这样。

 

但如何才算失去？失去什么才值得以这样的心情和感觉去体味曾经的拥有？我并没有失去我的双腿，和正常的行为能力。我只是或许不能再打羽毛球了。打羽毛球是一个重要的能力或行为吗？我不以其为生，它不影响我的外观，不影响我做爱吃饭，不影响我的就业和对子女家庭的义务。如此说来，它无足轻重。它甚至或许不如我失去的那枚家传的戒指重要。但人就是如此。如果我失去了行走的能力，“不能跑”就不会是我的心头之痛；当我失去了奔跑的能力，“不能打羽毛球”就不会让我心烦意乱；而当我得知我可以重新行走和奔跑，我开始为我不能再如过去那样打羽毛球而揪心。一个无足轻重并不必须的能力。

 

刀口大概15CM长，不过已经可以预见，将来它会非常浅，甚至可能浅到基本看不出来。顺着刀口，就可以清晰地判断跟腱缝合的位置——那里还是一个肿块，想象中断开的跟腱一丝丝在那里被打上结重新连接，就象姑娘头上的发辫。将来我的任务大概就是把这个肿块拉开，拉平。 我开始设计恢复的方案——哪天开始下地，何时放弃拐杖，如何逐渐加力，什么程度可以开始练习蹲起，从而可以恢复占有这个城市任何一个厕所的能力。。。日子一天天过，伤一天天好，一点阴影也没有。我只是怀念我在羽毛球场上曾经拥有的能力。

 

其实我早就失去了这个能力。那个曾经在这块场地上跑不死的人，毕业后仅仅用了3-4年的时间，就因为体重增加锻炼减少而失去了这项运动必需的体力和灵活。过去2年来，我甚至从来没有站到这块场地上来。我早已经失去了如过去那样打球的能力。但我以为，只要我重新开始，我还会恢复；我不是失去，只是放弃，主动、暂时地放弃了。所以，我并没有那样的感觉，那种真正的失去之痛，直到这次，我被动的，或许不可挽回的，失去。

 

生活就是这样，所有的一切，自身的与行动相关的能力，自身的与行动无关的能力，身外的人和物，一点点获得，辛苦地获得；然后开始失去，大大小小，从物到人，到自身，不可避免地失去。获得，被获得；失去，被失去。。。这样的过程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体验吧。但愿失去的过程到来的尽量晚一些，慢一些，少一些不由自主的意外，不过却又要尽力避免主动的放弃。荒谬的悖论吗？呵呵，这就是生活啊

20岁的时候，轻视所有人

除了你

30岁的时候，责备所有人

除了你

40岁的时候，赞扬所有人

除了你

50岁的时候，埋怨所有人

除了你

60岁的时候，漠视所有人

除了你

70岁的时候，忘记所有人

希望

除了你

儿子是个简单的人，他对生活要求的不多。比如吃，给他个馒头，他就能笑逐颜开地抱着啃上半天。不过没有馒头也没什么，只要有一角饼，他也一样能感受幸福。

 

儿子的世界很简单，如同馒头和饼这个课题一样，在他那里，小鸟=小鱼=汽车=飞机=火车：无论你问起他们其中哪一个的运动方式，儿子都是自信满满地用右手在身体右侧简单划动两下。就是啊，剥离了繁复的表象，他们的运动就是运动，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用各自的功能性器官，在各自的生活环境中，移动自己的身体，从这个点到下一个点，划出一条线。简单是真理的爸爸吧

 

说到爸爸，呵呵，爸爸。儿子的语言是从“不”“要”“不要”“要不要”开始的。就像他对运动的阐释一样。这些意思纷繁的词汇在他嘴里都是舌头绕口腔一周发出的似是而非的声音，不过他对这些词汇的理解远超过他对发音的掌握。而至于爸爸、妈妈之类通常孩子们最早掌握的词汇，他选择了跳过去。他知道不用学会这些词的发音，他甚至知道如何应付：当所有人尝试着逗他发出这些表明长辈身份的词汇的时候，他总是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用一个词应付所有的期望——“欸”。我的个亲娘啊

 

儿子喜欢和人交流。不管他如何喜欢简单，毕竟简单只是对程度程序地描述，而不意味着放弃交流。交流的工具，他选择电话。不过不要忘了，他是个简单的人，所以他并不在乎是摩托罗拉还是诺基亚，甚至是我们常常死机的多普达。事实上，他常拿起任何一个类似砖头的东西就放在耳边“喂，喂”，然后就贴在他妈妈耳边，和她分享。就这，他能哈哈笑上半天，就像那个他百玩不厌的加湿器的电源插头

 

除了电话，他最喜欢的是汽车。

不对，我这么说不对。他爱汽车胜过一切。他爱一切汽车

他常常侧身在客厅飘窗的一角，死死盯着百米之下的来来往往的汽车，一动不动。他常常拉着我趴在地板上，命令我把他的回力汽车开动起来给他看（当然，这个常常是相对于我在家里的时间，而不是他的时间）。他把我的所有墙上门上贴上种种的汽车的贴图，还把我拉到图前考我，直到我全部答对了他才满意地去找别的汽车。他常常把印有汽车图片的报纸死死攥在手里，怎么也不肯给别人。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只看报纸上的汽车，而对伴随其旁的美女熟视无睹。先贤说：吾未见有好德如好色者也。于色尚且不好，则这小子之不好德可知亦！为了提高这个简单的小胖子的道德水平，我要教他好色！

 

呵呵，他又在唱歌了，拖着长长的高高的声调，得意地响彻整个房间

儿子是个严肃的人，不太爱说话，最近一年多都没有说话。

儿子哪里都很圆，老婆说随我。的确，脸是圆的，眼睛是圆的，鼻子是圆的，嘴巴是圆的。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得意还是愧疚，因为不知道20年后的审美会是什么标准，就像无法预测20年后的职业哪行会最赚钱。

儿子不说话，是不理我。儿子埋怨我呢。可谁怕谁，我也不理他。他不叫我爸爸，我也可以直呼他的名字。老子可是谁也不怕的

儿子的心情，大多数时间还是很好的。儿子喜欢随时随地坐下，只要他愿意，屁股一沉就坐下了。坐下之后，你就会发现他的坐总是很有道理的——或者是地上的一个纸片，或者是刚才放弃的玩具，有的时候只是坐下来看你表演：来，再来一遍，大爷坐着好好看看。

其实儿子没这么牛X,不要被我误导，我只是对儿子不理我有怨气，儿子远没有这么牛X。无论你说什么，或者表演什么，他总会一屁股坐在那儿，仰着脸素面看你。一旦你累了，停了，绝望了，放弃了，他就会从心底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息——啊。是那种轻轻的，呼吸一样的声音。然后圆圆的脸上会一层层漾开，好像菊花千丝万绦地打开。这是儿子的对你的赞叹啊，那种发自肺腑的，来自心底的，不带任何修饰的，由衷的赞叹——啊，再配合满脸的阳光。

儿子，保留这样的赞叹吧，保留这种欣赏的习惯和心情，无论你的相貌如何，无论你的职业怎样，这会是你一生的财富。 

这组照片是在锡林浩特拍的，这是内蒙草最好的两个地方之一， 这两周有雨，草长起来了。

锡林浩特的草：总有这样很高很硬的草，牲畜是不吃的，但很有骨力；

照片104：我们有幸遇到一场暴雨，云是无声摸上来的，面对它，会感觉到力量的美

风中的草：还是力量的美啊

雨中的草：还是力量的美啊，那种生命的尊严，不屈的韧性

草原的颜色：对不起，不给一张草原的照片说不过去，那一层层的颜色，不知道在这里是否能看清楚

照片074：不要小看，最前面的绿色的圆，是给 麦当劳 种的2000亩的土豆，如今也都实现机械化种植了

 虽然工作是和羊绒相关，但因为做的是毛衣，去的最多的还是工厂，牧区反而很少。到今天，留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96年夏天自己闯进去的经历和故事。那次留给自己的只有文字，和磨灭不去的印象。

上周又去了一次牧区，镶黄旗。11年后，我有了相机，有了同行者，但是没了体验，只是走马，只是吃肉喝酒，于是少了感觉。不过，仍然记得，当地人反复地说，因为贫困，这里已经23年没有举办过那达慕了。这次是第10届那达慕，更是23年来的第一次。

23年，近2轮，2代人的青春时光。23年没有那达慕，就是23年没有歌声，23年没有跤场上不倒的跤王，23年没有百步穿杨的射手，23年没有御马乘风的英雄。英雄不世出吗？仅仅因为贫穷。什么是人的基本而首要的权利？什么是草原人的基本而首要的权利？在我们想当然脱口而出的时候，请再想一想吧，因为我们在千里之外，却可能影响着他们的生活。

贴几张照片。下周会再去锡林浩特，去看看，看会看到什么。

6月30日，2007年

烟花散尽,细雨敲窗。一天就在淅淅沥沥的雨中结束了

十年前的今天，我们纷纷离开大学校园。于是,十年后的今天，我们重新聚到一起。

没有说不尽的话，没有喝不完的酒.当梦想照进现实，一切都有了差距。但依然美好。虽然十年间有不同的际遇,但沟通依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小儿夜啼,髌骨软化,酒不能再多喝了,那个那个谁,忘了TA的名字...

怎么总结这一天呢?或许比为十年写一篇赋更为困难

就用这幅照片吧,希望可以看的清楚

向南

离这个城市500公里的地方

那里盛开着一城的槐花

点着火

打开车窗

到那里去

去载一车的槐香回来

向南

向着500公里的地方

花开有时

花是它的名字，但花只是它一生中一瞬的状态

似花还似非花

也无人惜从教坠

花开花谢，非关

看到花，是我的幸运

看它老去，是我的命运

有的时候会有些恍惚，把握不住眼前，追忆不起从前。老话的"撒癔症"可能和这个比较象

现在是冬末,下午，开会。会场上唇枪舌剑,空气中的词汇寒光闪闪. 冬日北京特有的阳光(大风之后起雾之前),却直接在窗下墙根投了足,一步步挪移.于是,恍惚间,就回到了中学，在仲春的下午.

那个时候,有朝西开的窗户，窗前就是一排杨树.仲春的时候，总是挂满了扬花,毛虫的形状，红或绿的颜色.仲春的下午，风总是徐徐的来.风中没有夏日的燥热，却也不是冬日的干冷,象是20多度的天吃的雪糕，丝丝正好的凉意,那凉也是甜的。是啊.扬花在风中摆,略有些干了，竟能听到唰唰的声音，看到一条两条的从树枝上跳下去，落在地上也还只是唰的一声.那甜甜的风里，就塞进来扬花的甜甜的气味.如果运气好，还能杂有远方槐花的甜香.这仲春的味道啊

小操场在南边，不远处,水泥的地面。鸡嫌狗不待见的男生总是在那里抛洒无穷的精力:一个长传--吊篮--进了!汗水从额头飞溅,好像看到脊背上的汗珠也流成了行.青涩的小女人们就穿了各种颜色的裙子,穿行在最西面的杨树林里，偷偷瞥过一个眼角。仲春的风里，就又揉进了闷闷的篮球砸在地面的声音，和不安的悸动.那汗水是咸的，不安可是甜的，甜里又有一点点的辣.这仲春的味道啊

于是我就好像回到了中学，坐在西窗的前面，看太阳的脚一步步挪到身后，解开衣襟，贪婪地装满风中的甜香,偷偷听着操场上篮球的声音，接过最西边女孩的耳语.这仲春的味道啊

 

太阳的脚又移动了，北方渐起.我解开一个衣扣,喝了一口水。嘴里，却都是,那个下午，仲春的味道